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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aturday, May 15, 2010

小说: 蓝钻 22

“我知道,我知道,即使是卖出三个白金唱片我也请不起你,” 阿唐说。“但是我们师徒一场,这情分也绝对说不动你吗?”

“你比我更清楚钱不是问题所在,我已经送给你那几首曲子,需要帮忙编曲也不成问题,” 钟叔的口吻还是跟往常一样雷打不动,平静如深潭。

“可是他们无论如何不肯要你的曲子啊,不是制作人一个这么说,他的老板,部门总监,在电话里亲口跟我说,他们从来不做赔钱买卖。” 阿唐愤愤地说。“他们没说错,以前我跟老郑他们搞的独立制作唱片,送都送不出去。”

钟叔沉默不答。阿唐转用恳求的口吻说:“对你来说还不是举手之劳吗?我知道这种通俗的玩意儿是侮辱了你,我知道。可是他们塞给我的作曲者太差了,太白痴了,连我都没法忍受,唱片上市人家肯定把我笑死,要么就是扔垃圾桶里。”

“既然你的自尊也不允许你做垃圾,为什么要我帮你制造垃圾呢?” 钟叔反问道。

“在垃圾和理想之间就没有中间地带了吗?又卖座又叫好的唱片多了去了!” 阿唐说道。“你敢说你从来就没写过差劲而失败的曲子了吗?”

“当然有,不在少数,可是我从来没有打一开始就故意写败笔,更不会帮一个天才乐手假扮蠢材。” 钟叔的话音里带了一丝冰冷的讥讽。

阿唐提高声线道:“你要自己在故纸堆里变成千年木乃伊,你要玩你的阳春白雪,你要躲在贫民窟里玩纯艺术,我可没这资本。没有人投资给我做宣传,谁会多看我一眼?谁会买我的音乐?我,我可等不及了,这个机会转瞬即逝,现在不抓住,我还有什么希望?”

“没错,你已经有了天时地利,何必拉着一个不合时宜的老头不放?别让我耽误了你成名发财,” 钟叔冷漠地说道。

屋内传来碎裂声,象是有东西被摔破了。我正犹豫要不要进去,门被刷地一下打开,阿唐怒气冲冲地闯下了楼梯,似乎根本没看见我站在门边,恐怕是气得眼前发黑,什么也看不见。

我小心翼翼地走进办公室,看见钟叔坐在大书桌后面,桌上一半的东西,包括一个台灯,一只杯子,和一堆文件纸都被撸到了地上,灯泡和杯子都摔破了。我蹲下去拣,被钟叔拦住了:“小心碎玻璃,我等下叫人上来收拾。”

我们下楼到蓝钻里,时间还早,店堂里没有顾客。我在一个角落坐下,钟叔拉住一个服务生轻声吩咐了几句,然后在我对面坐下。

“阿唐怎么了?” 我此地无银三百两地问。

他若无其事地答道,“他的唱片录制得不顺,希望我帮忙。我告诉他,编这种音乐找我不合适。”

我默然。

“他不会有事的,就是习惯了跟我合作而已。唱片公司可以找到一大把能帮他的制作人。”

“可是那些人做不出你这么好的音乐,” 我说。

钟叔摇摇头说,“不,行内有很多高手可以帮到他,但他的公司不一定肯花这个钱。” 他微微一笑,笑容中带了隐约一丝苦味。“问题是,他的这个唱片已经定了方向。”

“通俗的方向?” 我猜道。他不置一词。

吃了一点晚饭,我们回到收拾干净的楼上办公室,钟叔坐在琴边随意地弹奏了一些音符,然后又弹了一段比较连贯的曲子,也不知是原曲就如此还是他的即兴发挥,乐曲里充满了不协调甚至彼此冲突的旋律和凌乱的节奏。我躺在沙发里翻着当天的城市报,心想,阿唐的事情毕竟让他烦恼了。

我告诉钟叔关于政府打算在务农山征地的谣言。“我担心会影响到蓝钻,” 这是早已想好的说法。“它是你的财产吧?”

钟叔拿他穿透人心的眼睛看了我一眼,我忍住了没哆嗦一下。

“不是,” 他说。“我只是代人管理。” 然后微笑着用手臂绕过我的背轻轻搂了一下,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。如果真的要拆迁,会影响到很多人。”

“务农山居民恐怕 ... 呃 ... 对市政府没啥影响力吧?” 我想说的是,这个街坊又穷又衰败,显然是早已被政客遗忘的角落。说实话连这个区被哪个市议员代表我都不知道。

“也不一定 ...” 他若有所思地说,但是没有解释下去。我也不好意思多问。

2 comments:

Tingting said...

呃,难道是通过罗氏集团产生影响力?

Jun said...

不是啊,罗氏的影响力是令政府强行征地;反面的影响力么 ... 后面再解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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