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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ursday, October 13, 2005

Law and Order: Criminal Intent

最近一不小心被L&O:CI给迷昏掉了。回想起此剧集刚出来的时候,因为跟让我迷了很久的 mothership 系列风格非常不同而反感,完全脱离原系列里的真实感和可信性,于是发誓拒看,错过了一两个季节。直到什么时候才回心转意呢?好象是 Nicole Wallace 露面的那一集,她是主角警探的克星:他是福尔摩斯,她是 Moriarty 教授,屡屡让他头痛,逃脱他的手掌。两人在审讯室里针锋相对旗鼓 相当,他猜出她从小被父亲强奸的历史导致后来对男人的痛恨,她摆出他母亲关在精神病院的背景和他对自己精神正常与否的恐惧。哇!

虽然电视电影里有包袱有弱点的侦探多得数不清,虽然有个性有怪僻的警察古今大把大把,Bobby Goren 相比之下一点也不逊色。他的卖点是:观察人、物、线索,象福尔摩斯的实干型,钻进罪犯脑袋里刺探他们的深层动机和弱点又象个 profiler ,而他自己的言行举止有那么一点点的神经兮兮,不多,就那么一点点,却让人总是有点担心藏在水面下的冰山,会不会下一秒钟忽然失去理智,也被关进精神病院。

Vincent D'Onofrio 过去以演稀奇古怪的反角著称,曾经在 Stanley Kubrick 的 Full Metal Jacket 里面增重70磅(!)演个疯狂的大兵,在 Men in Black 里面面目全非地演个虫子做的外星人,在 The Cell 里面演个梦境里的杀人狂,他接这个剧集据说本来是贪图离家近,不用长年在外拍戏。在这里演好人主角也是非正常的。开始我很受不了他怪里怪气的举 止,也是罢看的原因之一;后来知道角色的精神病家史,忽然就接受了。慢慢地,他的奇形怪状竟然渐渐 grew on me 。到现在让我眼睛都挪不开了。

我本来就喜欢比较有点肉的形象(当然不能太肥胖了),D'Onofrio 属于那种的类型,刘青云也是,辣手狗也是。不过我不迷任何人已经很久了, 所以迷了一小会儿,就发现吸引自己的实际是剧集的 executive producer, show runner, Rene Balcer。Balcer 是加拿大人,Montreal 来的,记者出身,在L&O mothership 系列里从编剧干起,升到主管剧本的 show runner ,然后分出来独掌 CI 这台戏。每一集都是他先写好的情节(synopsis),交给编剧写 teleplay,最后他改台词。他从第一季开始就全面掌握人物纵向的发展,所以 Detective Goren 的身世历史,行为特征,心理结构,都掌握在他的手中,连这个人物的举止和说话语气都是他和 D'Onofrio 共同打造出来的。

说到底,我对 Balcer 比对 D'Onofrio 更加有兴趣,更加好奇。翻了翻 Google,发现他这人虽然形象普通,却说话风趣。在一个问答里:

问:60分钟曾经报道过L&O系列,说你们的编剧是好莱坞剧集里平均年纪最大的。
答:可不是,我们看到这节目都吓一跳,立刻开除了所有编剧,现在给我们写剧本的都是胎儿(fetuses)。

过去我喜欢 L&O mothership 系列,是因为它的真实感,情节的复杂,细节的可信,节奏的快速。L&O:CI 则自成一体,虽然也是讲犯罪和警探的,情节却尤其曲里拐弯,不象 是"ripped from the headline", 倒象是"stolen from a dream"。 要看过好几集才回过味儿来,先发觉每个故事都含有罪犯复杂的心理动机,一层一层的揭露出来,至于犯罪和查案的手段倒是次要的;过了两季之后才明白几乎每个 故事都跟家庭内的心理冲突有关,父母和子女,兄弟姐妹,夫妻之间,全都是dysfunctional 的家庭关系把这些人推上犯罪的道路。罪犯也经常 是神经兮兮,但不是呲牙裂嘴的沉默羔羊的类型,而是可怜可悲的。例如一集讲一个杀死自己的小孩的母亲,是建立在 Andrea Yates 真实案件上的,集中描写丈夫如何在精神上控制和虐待妻子,令其绝望而杀死孩子。警探常常在感情上同情罪犯,虽然不得不捉拿他们,这一点跟 mothership 一贯的控方立场不同。CI 并把原系列里节奏快的特点发扬光大,有时候关键折转一笔带过,让我这个观众摸不着头脑,需要看第二遍才明 白,太拐了。

这说明什么问题呢?我迷的都是神神叨叨的东西,神神叨叨的作者,神神叨叨的人物?

CI 里面其他的常驻人物都特别正常,特别理智,衬托得 Goren 警探特别神经。观众对 CI 的印象很有趣,要么讨厌得很,要么喜欢得很,原因相同,都在于 Goren 这个人物,要么让人受不了,要么让人着迷。由于剧本强烈的心理成份,给 每集上来的 guest actors 很多表演发挥的余地,经常有神来之笔。不过得奖大概是没可能了,它并不是迎合大多数人的口味的东西。

一集又一集,一季又一季,警探 Goren 的历史和内心世界象挤牙膏一样一点一点地透露出来,七岁时母亲开始出现幻觉,父亲不愿承担照顾的麻烦而抛 弃了他们,母亲在某个时刻住进疗养院,Bobby 跑去参军,驻扎在德国,退伍后当上警察,在毒品组颇有建术而调到重案组,现在每周都去看望母亲。等等。只有杀人重重的 Nicole Wallace (Olivia D'Abo) 是他的 soul mate,只有他俩深切地了解对方的底细和伤疤。狡猾的 Rene Balcer,东一榔头西一耙子的透露人物的背景,当然这不是什么新把戏,Fox Mulder 在 X-Files 里面也是大有包袱的,也是在剧情里慢慢地透露出来,而他的工作也是跟他的历史有很深的关系。可是我还是很怕,很担心,要知 道,一个剧集随时都可能被取消掉,他可能被撤掉或者撂挑子不干,Vincent D'Onofrio 可能明天就辞职,那我岂不是被吊在那里,永远不知道他的全部历史,他是否会疯掉,他是否爱上那个杀人犯?

让人着急的是,Rene Balcer 经常不留痕迹地插一句台词,交代 Goren 的妈妈曾经是图书馆员,他爸爸最近才去世,非得仔细地看每一集才搞得清楚,我还经常得开了 close captioning,要不就错过了片言碎语。而且他似乎根本不在乎观众是否注意到这些细节,或者剧集里一贯的心理冲突和主题,或者 Goren 因为从小跟 母亲相依为命而同情女罪犯的倾向,这些东西藏得太深了,挖啊挖啊,也不知有多深,也不知他到底准备了多少,更疑心他为Goren安排的人生故事都是他脑子 里的一个大阴谋,谁也不知道全部的底细,如果他走了,或者剧集取消了,就永远消失不见,急死我。看电视还要当侦探,费脑子,除了捉摸每集的剧 情,还有拼凑出人物的过去和心理,或许这就是我迷 CI 的原因。

不不不,我迷上CI 是因为自己本来也是个有点神经兮兮的人嘛。

今天又淘出一篇Rene Balcer的讲话,原来他家里真的有人得schizophrenia,难怪他这么钻研精神病主题,八头牛也拉不开。难怪他说他自己就是 Bobby Goren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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